世另我

世界上另一个我。

【谭赵】归去来(第三十三章)


       立秋过去之后下了两场雨,说来也奇怪场场淋到赵启平。

 

       赵启平觉得自己最近八成是水逆,自上次吵架以后谭宗明后来给他打过几个电话,天地良心他是真没接到,虽然就算真的接到没准他也会挂断,但这两件事本质上是不同的,至少他现在丝毫没有体会到拒绝的快感。

       天气骤然的变化使得他有点小感冒,不严重,就是嗓子有点痛,所以在坐诊的时候他尽量不说废话。对于赵启平来说,门诊除了耗时间以外算是件轻松的差事,毕竟那些疑难杂症都去挂专家号了,所以到他这儿的多半都是轻微的扭伤,大不了就是个肩周炎、颈椎病、腰间盘突出,连骨折都少见。

       电脑自动跳到下一号病人,安迪,嗯?安迪。

       果然他熟悉的安迪走了进来,“赵医生。”

       赵启平上下打量了一下安迪,高跟鞋证明腕关节膝关节正常,直立的站姿腰椎脊椎正常,手指手腕没有红肿……

     “安迪,很高兴你不需要我诊治,但你别告诉我是老谭让你来当说客的?”赵启平歪着头看她。

      “嗯,你真的太高估我了,我连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都没弄明白,我只是路过来给你送书的,魏渭前几天去台湾买到了你要的书,我本来是要给老谭让他帮你带回去,谁知道他说风太大爱情的巨轮说沉就沉。”安迪完全的就事论事。

      “诶?那些书魏兄买到了?我的天呢,太好了,替我好好谢谢他!”赵启平一脸兴高采烈。

      “那些书……我翻了翻……oh my god那么的……黄暴。”安迪努力措辞。

      “哦,我现在正需要它,我需要精神腐蚀,各种腐,还有就是麻烦转告谭宗明,不要再让他的助理假扮病人来套我话了,浪费大家时间。”

      “好,我会转达。”安迪踩着高跟鞋走出一院大门看见谭宗明正在车里等她,不禁想扶额,这两个人还真是莫名其妙。

 

       赵启平查房路过护士台,看见好几个小护士正面面相觑,只得摇摇头走进病房。

      “院草最近又咋的了?连玩笑都不开了。”

       “好像是因为有人投诉心情不好吧,听说昨天被凌院叫去训了老半天。”

       “投诉?赵医生对病人那么温柔,女病人恨不得给他送锦旗,这样也被人投诉?肯定是没事找事的吧?”

       “我看也是。”

       赵启平从病房出来,看见几个小姑娘一瞧见他立刻都不说话了,又在面面相觑,忍不住笑着走过去,“你们几个又说我什么呢?又聊我大姨夫?”

        几个小姑娘被说得有点儿害羞,“在给你打抱不平呢,那个投诉你的病人肯定是诚心找事。”

      “谢啦,你们这么信任我,确实有人诚心找事,但并不是那个病人。”赵启平说完迈开长腿就走了,医师袍角跟着飘,身后又是一片春心荡漾。

 

        这几天赵启平的确有些烦躁,虽然他一点儿也不想承认这是因为谭宗明。

       至于那个投诉他的病人,纯属乌龙,谭宗明前前后后派来好几个助理来假扮病人,起先赵启平没发觉,然而总碰见没啥毛病非喊疼的病人多少也会有点起疑吧,后来仔细一看,有几个看着眼熟啊,这才想起来似乎是在晟煊见过。结果那天来个小伙子,说是滑了一跤脚扭了,既没肿也没红,轻轻碰就说疼,他终于忍无可忍的把那人说一通,谁知道片子一出来居然骨裂了。

       那小伙子疼了半天还被他莫名其妙训了一通,气的打完石膏单腿蹦着就把他投诉了。本来也不算什么大事,谁知道他怎么那么倒霉,那小伙子好死不死居然是一位领导的儿子,他老爹一个电话就把赵启平告到凌远那儿去了。

        凌院长那叫一个恨铁不成钢,“赵启平,你跟谭宗明在玩什么我是不知道,但是如果你再把情绪带到工作上来,你就去给我看实验室,到时候你可以天天对着小白鼠骂,起码没人投诉你!”

        赵启平无语望苍天,当然望见的只能是天花板,心里把谭宗明又骂一遍,当真是哑巴吃黄连啊。

       然而凌远还在不依不饶,“啪”的一声把笔拍在桌上,“你给我站好了!你那是什么态度?做错了说你两句还不行了?再敢给我翻白眼?”

       凌院长看着他就气不打一处来,全院上下哪个到了他面前不是规规矩矩的,偏这赵启平小小年纪学的跟韦三牛一样,一点儿不怕他,这要传出去他堂堂一院之长连个住院医都镇不住那可真是不用混了。

 

       赵启平终于接到了谭宗明的电话,不过是秘书小姐打来的,说是谭总要约他明天中午吃午饭,他当然及其委婉的拒绝了,说自己明天会很忙,上午要坐诊,下午有排期的手术,中午还要写病程走不开。但事实上这些根本就挡不住谭宗明。

       赵启平没有说谎,他确实很忙,一上午叫了许多号,脖子都有点酸,刚点了今天上午最后一个号,结果胳膊不小心把笔蹭掉了,他只得弯腰下去捡,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来。

      “赵医生,就算是不想见我,也犯不着躲桌子底下去吧,嗯?”一个向上的尾音要多可气有多可气。

      “呦,谭总今天亲自假扮病人来了?”赵启平从桌子下面出来坐好,毫不示弱。

      “谁说我是假扮的病人?”谭宗明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右手腕,确实有些红肿。

      “拿过来我看看。”赵启平收起戏谑,一秒进入一个医者的状态。

        谭宗明小心翼翼的把手腕递到赵启平手里,赵启平长长的手指捏捏按按,“能动吗?这样疼吗?”一通检查下来发现没大事,这才放下心来,

      “这是怎么弄的?”

      “打高尔夫不小心扭到了。”

       听完这句赵启平突然把他手臂往回一推,“谭总看来是重温旧梦去了?是打的太投入还是看人太投入,都顾不得手腕了?”

      “哎呦,疼,你就不能慢点儿?我现在是病人,你这样我可要投诉了。”谭宗明本是一句无心的玩笑,谁知道赵启平突然冷着脸把笔一摔。

      “去,投诉去吧,出门右转院长办公室,我也正好想跟小白鼠待几天清静清静。”

       谭宗明不明所以,这怎么投个诉还牵扯到小白鼠了,但谭宗明还是抓住了一些重点,那就是打高尔夫为什么算是重温旧梦。

      “启平,你见过高旗了?”谭宗明略微有些惊讶。

      “见过了又怎么样?”

      “我们只是朋友。”谭宗明说的郑重其事。

      “我又没说你们有别的关系,你心虚什么?”赵启平抬了抬眼皮,对上谭宗明的眼睛。

      “我什么时候心虚过?”谭宗明好似很累又好似无奈的开口,语气平静无波,像是在苦口婆心的劝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启平,任性胡闹要懂得适可而止,我那天确实跟你发了脾气,是我不对,但不过追根究底是因为担心你,出必告反必面你总该懂得,不回来住即使不告诉我也该打电话告诉家里,琴姨煎了药等了你一晚上,你自己好好想想你做的就全对了?”

       赵启平沉默,他本以为谭宗明回来就会去查他那天晚上的行踪,但是从刚才看来谭宗明并不知道他那天遇到高旗的事,原来谭宗明紧张他行踪并非全是出于对他的不信任。反倒是自己只是听高旗说了几句谭宗明从前跟一个球童的过往情事竟心里不痛快起来,其实谭宗明并没有刻意隐瞒他的过去,只是自己一直也没有问起过。赵启平曾经以为他可以坦然的接受谭宗明的过去,毕竟那都已经结束了,这时纠结未免显得矫情,再说谁又没有过去呢。但当真听到谭宗明曾经和别人在一起的种种,他仍是免不了堵得慌,这股邪火自然最后要落到谭宗明头上。

       至于出必告反必面他自然懂得,只不过从中学开始他就住校了,更多时候他无人可告更无人可面,也许他是应该好好学学如何过有“家人”在身边的生活。

        谭宗明看着赵启平脸上的表情,觉得他应该已经不生气了,所以试探着开口,“启平,别跟我怄气了,回来住吧。”

       赵启平听见谭宗明在叫他才晃过神来,修长的手指敲击着键盘,“你的手腕我一会儿给你固定一下,现在你先别动了,我去交钱拿药,晚上再给你热敷。”

       谭宗明看着赵启平像一阵风一样刮出了诊室,他知道这已经算是赵启平的妥协了。

       谭宗明无聊的坐着,复又看了一眼自己无辜的手腕,这伤受的也算值了。

       赵启平交完费去楼下取药,不由得感叹一句,这台阶简直太漂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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